

丹真絨布仁波切
2026年4月12日
色登寺十三世活佛德爾色·切美仁波切有個姐姐,也是一個出家人。
我知道她是一個很好的修行人,但有人覺得她是“神經病”,因為她完全沒有為任何事情刻意費過心,顯得特別隨心所欲,和常人不太一樣。比如她在說一件事情的時候,會說著說著就突然轉到另外一件事上去了,沒有什麼開頭,沒有中間,也沒有結尾。
她待在寺里念經的那些天,也會突然就離開寺廟。有時是早上,有時是晚上,有時是淩晨,甚至是半夜,她隨時想走就走了。所以大家認為她就是“神經病”。
實際上不是這樣的,她是修到了一定的境界,已經心無掛礙了。
她生活特別簡樸,但她總說:“我很快樂很快樂,非常快樂,我很開心很開心。”
我記得她有一個煮茶的壺,有一個小小的袋子,袋子里面裝的是糌粑。她還有一個碗放在一個包里,這就是她的全部家當。走路的時候,她就把這些背到肩膀上。如果她坐下來休息,她就會煮茶,然後就著茶吃點糌粑。她覺得這樣很好,東西不多,容易攜帶,而且隨便坐到哪里都可以馬上煮茶吃糌粑,也不需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。
她吃得很簡單,因此麻煩就少得多。在漢地我們吃個飯,要做菜,要煮米飯,需要準備很多的東西,要做很多的事,如果想吃得豐盛些就會更覆雜。而在藏地,雖然沒有那麼豐盛,但還是挺覆雜的。比如說要做牛肉,要做酥油,還要做牛肉、酥油的各種類型的包子、面塊等等,也需要做很多很多事情的。而她覺得不必要,走到哪里,只要煮個茶吃個糌粑就可以了,很簡單。她覺得她很快樂,很舒服,也很滿足,因為可以省出更多的時 間來念經念心咒。
有一次,她過一條河,一不小心,身上背的茶壺和糌粑被水沖走了,然後她就什麼都沒有了。但她反而好像很開心,她覺得從那一刻開始,她的生活更加舒服了。
為什麼呢?因為,以前她總帶上這些東西,非常重不說,還得老牽掛著,現在好了,連這些負累也沒有了。
後來,人家再要給她這些東西,她就說:“我不要了。我沒有這些以後就更加好了。”她認為,只要能夠滿足最基本的生存就可以了。
生活就是這樣,越舍越簡單,越簡單越快樂,放下越多就越開心。但是我們大多數人,卻做不到這一點。
我們總是焦慮,擔心存的錢不夠自己花,不夠兒女們花,甚至擔心自己死了以後,存的錢不夠兒孫們花。幾乎所有的 人都認為,不管自己擁有了多少財產,都還需要賺錢,沒有錢就仿佛沒有了保障。
我們總是擔心現在的事業、工作不能長久平穩。人們都希望在退休之前的幾十年里都能夠一直順利,沒有變化,沒有意外,特別是有官職的一些人,更是希望有機會升職,而且時刻害怕別人替代了自己。
我們總是憂慮,怕自己愛的人不愛自己了。人人都期待天長地久,但面對誘惑時,往往就忘記了曾經對愛人許下的誓言。遭到背叛的那個人郁郁寡歡,傷心欲絕,這所有的痛苦都是因為:世間的人們對一切都不舍得,放不下,認為這是“我的”,那也是“我的”,沒有的樣樣都想要擁有,再多也不嫌多;擁有的不舍得失去,就算沒失去也永遠在患得患失。
這有多麼苦啊,這樣想來還是德爾色·切美仁波切的姐姐更智慧,她舍去一切不需要的,心靈更輕松,反而得到更多空間和時間尋得真正的快樂。
其實是越舍越快樂!